张公谨?我仔细回想一阵,记起李靖帐下的确有这样一个人。
李玄霸和我对望了一眼,站起身来道:“大哥,是我疏忽了。”
我道:“玄霸,你先不必着急。国不可一日无君,父皇最担心的,是拖延日久,事情生变,河东守将段志玄本不是我们的人,张公瑾纵有异心,暂时也威胁不到洛阳,当务之急,是先确立李唐之国本。”
在我的劝说下,李玄霸终于答应马上便登基,而洛阳正好提供了这样的便利。
尽管几经战乱,洛阳皇宫也曾遭洗劫,但杨广当年修建东都时,曾在此制备的天子仪仗却仍在,大概每一个进驻洛阳的人都觉得自己是真命天子,迟早会加冕称帝,因此这些东西都保存得很好。
登基大典在洛阳显仁宫正殿举行。
李玄霸穿上天子的朝服,戴上冠冕,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御阶。
我将老爹的诏书交给许世绪,自己却只穿了一身玄色长衫,没有再看接下来的仪式,却拉着子闵去了城外。
我们并没有走多远,子闵便回头指着洛阳高耸的城楼,笑问道:“大哥,城阙巍峨,江山似锦,你便这样放弃了,不会觉得可惜?”
我拉着她的手,也轻轻笑了笑道:“不可惜。”
子闵对洛阳城外的邙山十分熟悉,因为从小在此长大的缘故,这么多年过去,我几乎不辨来时路,子闵却径直将我带到了当年的木屋前,曲折蜿蜒,连从前的路也被荒草遮没了,子闵却记得。
我才知道,原来这么多年一来,无论她在哪里,做过什么,都只为了我,若没有我,她会一直独立于世道之外,与这乱成一团的天下毫无瓜葛。
正在思虑间,子闵突然停下了脚步,轻声道:“大哥,有人。”
我抬眼看去,与方先生在木屋一别之后,我再也不曾回来,再听说这里,早已被付之一炬。
眼前荒草茂盛,不远处却站着一个人,他一定听到了子闵的叫唤,转过身来笑道:“郁先生,我早知你们会来这里。”
子闵“呀”的一声,轻唤了出来,而我则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柴孝和,心中感慨万千。
他本应负责今日李玄霸的登基大典,却不知为何竟离开皇宫来到了此处。
我走到他近前,笑道:“柴先生,此前洛阳城中人心其实不稳,卫王殿下得先生辅佐,承先生照应,方能稳定大局,此刻先生理应在宫中主持登基大典,却为何来了这里?”
柴孝和哈哈一笑,道:“那请问,太子殿下,为何也来了这里?”
乍然再听人叫我太子殿下,竟是十分不适应,柴孝和分明是有意为之。
子闵见我一时无话,替我答道:“柴先生,大哥已经不是太子殿下了,来此只为故地重游。”
柴孝和笑道:“我知道,也曾听叔玠兄提起。”
他提起王珪,我与子闵对视一眼,却是相对无言,他是有一个为我所负的人。
柴孝和窥破了我的顾虑,继续说道:“叔玠兄来到洛阳之后,与卫王殿下很是相得,因此才愿意留下,此番他出使突厥,出发不久,卫王殿下昨夜派人传信,将关中形势告诉他,相信他此番前去,必有所获。”
我心念稍动,问道:“那么,柴先生呢?”
这话其实问得有些突兀,可柴孝和一向善于察言观色,立刻便明白了我在说什么。
柴孝和指着远方道:“当年我便是在洛水之畔被李密推入水中,那时我便当自己已经死了。”
我不太明白他的话中之意,笑道:“柴先生,来日方长,何必……”
柴孝和没等我把话说完,便摆摆手笑道:“昔年太子殿下遭猜忌,曾出走长安,便是来了此处。”他指着遍地荒草,“听方先生言道,此处是一位避世的老人所建,其实我也